
「张姐,这是上次那份资料,我专门给您送过来的。」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,手里夹着个公文包。
我妻子秦雨站在门口,神情有些僵硬:「小李,你怎么跑一趟?发个短信我去取就行了。」
「正好经过。」小李微笑着说。
我从沙发上起身,目光不经意扫过洗漱台。
那把银灰色的电动剃须刀,正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秦雨顺着我的视线看去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她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——
01
四天前的夜晚,秦雨出差归来。
那是个周五,晚上九点左右。我正在客厅追剧,听到门外钥匙碰撞的响声。
我起身走向玄关。
房门推开,秦雨拖着一只黑色的拉杆箱走进来,脸上满是倦意。
「回来了?」我迎上前去,接过她手中的背包。
「嗯。」她将箱子停在门边,长舒一口气,「快累瘫了。」
她身着一套职场套装,白色衬衣搭配深蓝色长裤,脚上的黑色高跟鞋看上去已经有些磨损。发丝有些凌乱,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。
「这趟出去多少天?」我询问道。
「四天。」她回答,「拜访了好几个重要客户,每天都像打仗一样。」
「那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,我给你热点饭菜。」我说道。
「好,谢谢亲爱的。」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转身朝浴室走去。
我提起她的行李箱,准备帮她搬进卧室。
拉杆箱分量不轻,我拎着向卧室移动,刚到门口时,发现拉链没有完全合拢。
我稍微用力一提,箱子一歪斜,拉链彻底松开,物品哗啦啦地洒了一地。
衣物、数据线、化妆袋,还有一些工作文件,散落得到处都是。
「该死的。」我低声咒骂,蹲下身收拾。
就在我整理东西的时候,一个银灰色的物体滚到了我脚旁。
我伸手捡起来看。
是个电动剃须刀。
男用电动剃须刀。
飞利浦牌的,银灰色金属外壳,看起来崭新,外面还包着透明的塑料膜,包装上贴着机场免税店的价格条码。
我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。
这是什么东西?
我仔细端详了一遍。包装完整无缺,显然是新买的,还没拆封使用。条码上标着:1688元。
这不是我使用的品牌。
我用的是博朗牌,黑色款式,放在洗手间的置物架上,已经用了四年多。
这个飞利浦的剃须刀,从何而来?
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,秦雨已经开始洗澡了。
我握着剃须刀,脑海里一片混乱。
为什么秦雨的行李箱里会出现男用剃须刀?
而且是全新未拆的?
是她买的吗?
买给谁的?
一连串的疑问涌入脑海,我感觉手心开始冒冷汗。
我深深吸了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也许,这是买给我的?
想给我一个惊喜?
可如果是给我买的,为什么选择飞利浦?她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用博朗品牌。
而且,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给我?却藏在行李箱深处?
我把散落的物品一件件捡起,重新放回箱内。
那个剃须刀,我拿在手里,纠结了很久。
最终,我没有放回箱子,而是站起身,走进洗手间,随意地把它放在了洗漱台上。
就放在那个显眼的位置,和我的博朗剃须刀并列摆着。
我想观察一下,她明天看到后,会有什么反应。
如果是买给我的,她应该会开心,会主动询问「你看到我给你买的剃须刀了吗」之类的话。
如果她看到了,却默不作声...
那就说明,这个剃须刀,很可能不是买给我的。
我关上洗手间门,前往厨房热饭。
站在厨房里,我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各种画面在脑海中闪现。
秦雨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场景。
她给那个男人购买剃须刀。
他们一起出差,住在同一间酒店房间。
「不,绝对不会的。」我摇了摇头,试图将这些画面驱赶出去。
别胡思乱想。
秦雨不是那种女人。
我们结婚六年了,感情一直很稳定。
她对我很好,我也深爱着她。
不可能发生那种事。
肯定有其他的合理解释。
我把菜肴端到餐桌上,摆好餐具。
过了一阵,秦雨从浴室出来了。
她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睡袍,头发还湿润着,用浴巾包裹着,脸颊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红晕。
「累惨了吧?快来吃饭。」我说道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。
「嗯。」她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
我坐在她对面,一边用餐,一边偷偷观察她的反应。
她吃得很慢,时不时低头查看手机。
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,都是一些工作群的消息通知。
「这次去哪个城市了?」我问道。
「深圳。」她头也不抬,「拜访了几个大客户,谈了几个项目合作。」
「进展顺利吗?」我继续询问。
「还算可以吧。」她说,「有两个项目很有希望,回去后再仔细跟进一下。」
「那就很好。」我点点头。
我们继续用餐,气氛显得有些沉闷。
以前她出差回来,总是兴致勃勃的,会和我分享路上遇到的有趣事情,见到的新朋友,品尝到的特色美食。
可这次,她什么都没提,只是默默地吃饭,偶尔瞄一眼手机。
吃完晚饭,她说:「我有点疲惫,想早点休息。」
「好的,你去睡吧。」我说,「餐具我来清洗。」
「谢谢老公。」她站起身,打了个哈欠,进入了卧室。
我收拾碗筷,洗涤完毕后,在客厅坐了一会儿。
看了看时钟,才十点多。
平时这个时间点,我们会一起观看电视节目,或者聊聊天。
可今晚,她就这样睡了。
我走到卧室门口,轻轻推开门缝。
秦雨已经躺下了,背朝着我,被子盖到肩头,呼吸声很平稳,应该是已经睡着了。
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,也躺了下来。
躺在床上,我瞪着眼睛凝视天花板。
那个剃须刀,就在隔壁洗手间的洗漱台上。
明天清晨,她起来洗漱的时候,一定会看见。
如果她看见了,会有什么反应?
如果她主动解释,说是买给我的,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如果她看见了,却什么都不说...
我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那一夜,我几乎彻夜未眠。
脑袋里全是杂乱无章的念头。
我回想起这段时间秦雨的一些变化。
出差频率明显增加了。
回家后总是显得很疲惫,话也变少了。
手机看得更严了。
还有几次深夜接电话...
这些细节,之前我都没太在意。
可现在回想起来,似乎都有些不太对劲。
我翻来覆去,直到凌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入睡。
02
第二天早上,我六点半就醒了。
躺在床上,静静听着秦雨的呼吸声。
七点整,她的闹钟响起。
她按掉闹钟,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我假装还在睡觉,眯着眼睛观察她。
她下了床,揉了揉眼睛,打着哈欠朝洗手间走去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她走进洗手间,关上了门。
我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水龙头开启的声音。
刷牙的声音。
洗脸的声音。
我在等待,等待她惊讶的声音,或者询问我「这是什么东西」的声音。
可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十五分钟后,她出来了。
我装作刚刚苏醒的样子,坐起身:「现在几点了?」
「七点一刻。」她说,语气很正常,「你再睡一会儿吧,我去换衣服。」
她走到衣柜前,开始挑选衣服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心情沉到了谷底。
她肯定看到了那个剃须刀。
洗手间的洗漱台就那么大一点地方,两个剃须刀并排摆着,一个黑色,一个银灰色,想看不到都很困难。
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她心里有鬼。
说明那个剃须刀,根本就不是买给我的。
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了一样,疼得厉害。
秦雨换好衣服,化了个淡妆,背上包。
「我出门了。」她说。
「嗯。」我应了一声。
「晚上想吃什么?我下班路上买些菜回来。」她问道。
「随便吧。」我说。
「那我看情况买吧。」她说完,离开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响起,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坐在床上,盯着卧室门口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过了很久,我才起床。
走进洗手间,凝视洗漱台上的两个剃须刀。
我的博朗,黑色的,用了四年,有些陈旧了。
她的飞利浦,银灰色的,崭新的,还带着塑料包装。
我拿起那个飞利浦,反复端详。
全新的,一次都没使用过。
免税店的条码还在,1688元。
这个价格,算不上便宜。
如果是买给我的,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?
我的博朗当时才八百多。
而且她明明知道我习惯使用博朗,为什么要买飞利浦?
除非,这压根就不是买给我的。
我把剃须刀放回洗漱台,走出洗手间。
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我深深吸了口气。
冷静下来。
不要被情绪左右。
也许,我应该再仔细观察观察。
也许,还有其他的解释。
我不能仅仅凭借一个剃须刀,就断定她出轨了。
那天,我请了病假,没去公司。
给上司发了条短信,说身体不太舒服,要在家休息。
上司很快回复:好的,好好休息。
我关掉手机,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我需要好好回想一下,这段时间到底哪些地方不对劲。
坐在客厅里,我开始回忆最近三个月发生的事情。
秦雨确实变了。
最显著的变化,就是出差的频率。
秦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担任商务部主管,负责华南区的客户关系维护和新客户拓展。
以前她每个月出差一次,每次四五天,很规律。
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。她出差的时候,我就自己在家做饭,看看电视,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。等她回来,我们会一起出去吃顿好的,她会给我讲出差途中的有趣经历。
可最近三个月,一切都改变了。
她出差的频率突然增加了。
几乎每周都要出门一次,有时候一周要出门两次。
有时候说去广州,有时候说去厦门,有时候说去珠海。
理由都是拜访客户,洽谈项目。
刚开始我也没多想。
毕竟她工作能力出色,业绩一直很优秀,是公司的中坚力量。
上个季度她还拿了业务冠军,奖金拿了八万多。
领导重视她,给她安排更多的客户,也说得过去。
可现在想想,真的需要出差这么频繁吗?
而且,每次出差回来,她的状态都不太正常。
不像以前,出差回来还兴高采烈地跟我分享见闻。
现在回来就是疲惫,话也少了,吃完饭就说要休息。
有好几次,她回来后直接瘫倒在沙发上,连澡都不想洗。
我问她:「累成这样?客户很难对付吗?」
她只是点点头:「嗯,确实挺难的。」
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以前她会跟我讲,哪个客户提了什么苛刻的条件,她是怎么应对的,最后怎么搞定的。
现在什么都不说了。
还有手机的问题。
这个变化更加明显。
以前她的手机经常随手放在茶几上,我拿起来看看时间,或者帮她回个朋友的消息,都很正常。
她从来不介意。
可最近,她的手机寸步不离。
去洗澡要带着,去厨房喝水也要带着。
有一次我想帮她拿充电器,刚伸手,她就说:「不用了,我自己来。」
语气有些紧张。
还有一次,她在洗澡,手机放在床上,响了。
我想帮她接,走过去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「未备注联系人」来电。
我刚要接听,她突然从浴室冲出来,身上还没擦干,水滴从发丝上滴落下来。
「我来接!」她有些着急,从我手里抢过手机。
然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,关上了门。
我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身影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还有深夜接电话的事情。
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了。
第一次是上个月的一个周四凌晨。
我被手机铃声惊醒,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了看时间,凌晨三点。
秦雨的手机在响。
她立刻坐起身,抓起手机,快速走出卧室。
我听到阳台门开关的声音。
她去阳台接电话了。
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听着她在阳台上说话的声音。
声音很轻,隔着玻璃门,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过了大概十五分钟,她回来了。
我装作还在睡觉。
她轻手轻脚地躺下,很快就又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问她:「昨晚深夜谁打电话?」
她愣了一下,然后说:「是国外的客户,有时差。」
「国外客户?」我有些疑惑,「你们公司不是只做华南区吗?」
「是合作伙伴,他们有海外业务。」她解释,「有些事情需要沟通。」
我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可后来,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几次。
都是凌晨,手机响,她起来去阳台接电话。
每次我问,她都说是国外客户,有时差。
可真的会有这么多国外客户吗?
而且每次都是凌晨三四点?
我开始怀疑。
还有一件事,让我更加怀疑。
上个月的一个周末,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朋友圈。
那天是周四,她说要去广州出差四天。
我帮她收拾行李,送她到地铁站。
第二天,我刷朋友圈,看到她发了一条动态。
照片是广州塔,配文:「出差间隙,看看风景,调节一下心情。」
我点了个赞,评论:「注意身体。」
她很快回复:「嗯嗯,你也是。」
可到了第三天,我又刷朋友圈,看到她又发了一条。
这次是厦门鼓浪屿的照片。
定位显示:厦门。
我愣住了。
她不是去广州吗?
怎么跑厦门了?
而且从广州到厦门,高铁要四个多小时。
她为什么要跑这么远?
那天晚上她回来,我问:「你不是去广州吗?怎么又去厦门了?」
她正在脱外套,听到这话,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「哦,客户临时要求我去趟厦门。」她说,「顺便见个合作方。」
「挺折腾的。」我说。
「是啊,累死了。」她笑了笑,「我去洗澡。」
她说得很自然,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如果真的是临时安排,为什么要发朋友圈?
还特意定位?
还有更让我在意的事情。
那是三周前的一个晚上。
她出差回来,我去拥抱她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
男士香水的味道。
不是我使用的那种。
我用的是阿迪达斯的运动香水,味道比较清爽。
她身上的这股味道不同,更浓郁,有点木质调的感觉,像是迪奥或者香奈儿的。
「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?」我问。
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:「有吗?」
「有,男士香水。」我说。
「可能是在电梯里沾的吧。」她说,「今天下午在酒店电梯里遇到一个外国人,身上香水味特别浓,整个电梯都是那个味道。」
「哦。」我点点头。
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。
电梯里沾的味道,能这么明显吗?
而且她说的是酒店电梯,不是公司电梯。
她为什么会在酒店电梯里?
我没有继续追问,但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。
所有的这些细节,单独看可能都有合理的解释。
可串联起来,就让人不得不多想。
出差频繁。
回家后疲惫不堪。
手机不离身。
深夜接电话。
行程对不上号。
身上有男士香水味。
还有那个剃须刀。
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我站起身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
不行,我得做点什么。
我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。
我需要证据。
可我该怎么做?
偷看她的手机?
可她设了密码,而且手机寸步不离。
跟踪她?
可我也要上班,没那么多时间。
查看她的信用卡账单?
这倒是可以试试。
我们使用的是同一张信用卡的主副卡,账单都会发送到我的邮箱。
我打开电脑,登录邮箱。
找到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。
仔细查看起来。
大部分都是正常消费,超市、餐厅、加油站。
可有几笔消费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上个月的22号,有一笔酒店消费,3280元。
地点是厦门。
我记得,那天她说去广州出差。
可这笔消费显示的是厦门。
而且,我点开详情,看到房型是:豪华海景大床房。
住了两晚。
我的心咯噔一下。
大床房?
如果是正常出差,应该住单人间或者标准间。
为什么要住大床房?
而且3280一晚,这个价格,在厦门算是很高档的酒店了。
公司报销的标准,应该达不到这么高。
她为什么要住这么贵的酒店?
还有那天的餐饮消费。
四笔,都在厦门,总共花了一千八百多。
有两笔是晚餐,一笔是下午茶,一笔是早餐。
每一笔的金额都不少,都是双人份的消费。
我看着这些账单,手心开始冒汗。
她不是一个人去的。
她和别人一起去的。
他们一起住酒店,一起用餐。
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。
我把这几笔消费截图保存下来。
可我没有当场质问她。
我想再观察观察,再寻找其他的证据。
03
那天下午,我做了个决定。
我要去她公司楼下等她。
我想看看,她下班后会做什么。
会不会和别人见面。
下午两点半,我开车去了她公司楼下。
她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商务楼里,楼下有几家咖啡厅和餐厅。
我把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,然后走进一家星巴克。
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杯拿铁。
透过窗户,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公司的大门。
六点,下班时间到了。
陆陆续续有人从大楼里走出来。
都是上班族,有的三三两两聊着天,有的低头看手机。
六点十分,我看到秦雨了。
她和几个女同事一起出来,边走边聊,脸上带着笑容。
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她们走到门口,互相挥手告别,然后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。
秦雨朝停车场的方向走。
我松了口气。
看来没什么异常。
可就在这时,一个男人从大楼里快步走出来,朝秦雨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我的心一紧。
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,穿着蓝色衬衫,黑色西裤,个子挺高,至少一米八。
长得很帅气,头发梳得很整齐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。
他追上秦雨,叫住了她。
秦雨停下来,转身看着他。
两个人站在那里聊了起来。
我透过窗户看着他们,手紧紧握着咖啡杯。
那个男人时常微笑,还做了几个手势,好像在解释什么事情。
秦雨也在笑,点着头。
他们到底在说什么?
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?
我盯着他们,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
过了大概八分钟,那个男人摆摆手,转身离开了。
秦雨也转身,继续朝停车场走。
我坐在咖啡厅里,没有立刻离开。
那个男人是谁?
是她的同事吗?
还是...
我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晚上,秦雨回到家。
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正常地跟她打招呼。
「今天怎么样?」我问。
「还行,就是有点累。」她说,「晚上有个会议,开到八点多。」
「会议?」我心里一动,「什么会议?」
「月度总结会。」她说,「我们部门所有人都要参加。」
我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可我知道她在撒谎。
她六点十分就下班了,我亲眼看到的。
她和那个男人聊了几分钟,然后就走了。
根本没有什么会议。
她为什么要撒谎?
那晚吃饭的时候,我们都很沉默。
她低头吃饭,时不时看手机。
我也在看手机,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样子。
还有她和他说话时的笑容。
吃完饭,她说要洗澡,进了浴室。
我坐在沙发上,盯着洗手间的门。
那个剃须刀还在洗漱台上。
她每天都能看到,却从来不提。
为什么?
如果是给我买的,为什么不说?
如果不是给我买的,为什么要带回家?
难道,是那个男人的?
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。
会不会是她给那个男人买的,结果忘在了行李箱里?
或者,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,她带回来了?
我越想越心慌。
洗完澡,她说要早点睡,又进了卧室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坐到深夜。
第二天,我继续请假。
我需要冷静下来,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第三天早上,我做了个决定。
我要试探她。
早餐的时候,我故意问:「你上次出差去哪儿了?」
她正在往面包上涂果酱,听到这个问题,手顿了一下。
「深圳啊。」她说,抬头看了我一眼,「怎么了?」
「没什么,就是随便问问。」我说,「去了几天?」
「四天。」她说,「拜访了几个老客户,还洽谈了两个新项目。」
「都谈得怎么样?」我继续问。
「还不错。」她说,「有两个很有希望,等回公司再跟进一下,应该能成功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我点点头,「辛苦了。」
「还好。」她笑了笑,低头继续吃早餐。
我看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说去深圳,可信用卡账单显示的是厦门。
她在撒谎。
我想当场揭穿她,可我忍住了。
我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那天,我又在家待了一整天。
下午四点,秦雨发微信给我:「老公,晚上可能要加班,你自己吃饭哦。」
我回复:「好的,你忙。」
心里却在想,她又要去哪儿?
又要和谁见面?
晚上九点,我给她打电话。
响了很久,她才接。
「喂?」她的声音很小。
「还在加班吗?」我问。
「嗯,在会议室开会。」她说。
可电话那头很安静,完全没有开会的声音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投影仪翻页的声音,什么都没有。
安静得像在空旷的地方。
「会开得怎么样了?」我问。
「还...还在讨论方案。」她说,声音有些紧张,「我先挂了,等下聊。」
她匆匆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,握着手机,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。
她根本不在开会。
那她在哪儿?
和谁在一起?
我想冲出去找她,可我不知道去哪儿找。
我只能等。
等她回来,等她继续编谎言。
晚上十一点,门开了。
她回来了。
我坐在客厅,没开灯。
她进门,看到我坐在黑暗里,吓了一跳。
「你怎么不开灯?」她按亮了开关。
「会开完了?」我问。
「嗯。」她说,「刚结束,讨论了很久。」
「讨论什么?」我问。
「下个季度的市场推广方案。」她说,「领导提了很多要求,我们反复修改了好几版。」
她说得很自然,好像真的刚开完会。
可我知道她在撒谎。
「累了吧?」我站起来,「去洗个澡吧。」
「嗯。」她放下包,朝浴室走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一阵绞痛。
她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撒谎的?
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?
那个剃须刀到底是谁的?
她进了浴室,我走进卧室。
从衣柜里拿出她上次出差用的行李箱。
箱子已经空了,衣服都洗了。
我仔细翻找,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。
在箱子的侧袋里,我摸到了一张纸。
拿出来一看,是酒店发票。
厦门某五星级酒店,房型:豪华海景大床房,单价3280元/晚,入住两晚,共6560元。
入住日期是上个月22号到24号。
正好对应她说去广州出差的那几天。
我拿着发票,手在颤抖。
她确实去了厦门,不是广州。
而且住的是大床房。
两晚,6560元。
我拍了张照片,然后把发票放回原位。
把箱子也放回衣柜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,她洗完澡了。
我赶紧坐回床上,拿起手机装作在看新闻。
她出来的时候,我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「今天怎么老是请假啊?」她问,「真的不舒服吗?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?」
「没事,就是有点疲惫,想在家休息。」我说。
「那你好好休息。」她躺下来,「我也累了,先睡了。」
她很快就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
我躺在她旁边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六年的女人,我还了解她吗?
她白天在做什么?
晚上为什么要撒谎说开会?
那个剃须刀到底是谁的?
我越想越睡不着。
04
第四天,就是今天下午。
我还是在家。
我已经请了三天假了,公司那边开始有人询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。
我回复说身体不太舒服,过几天就好。
下午五点,门铃响了。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会有人来。
透过猫眼看,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。
我打开门。
就是这一刻,一切都改变了。
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,就是我那天在公司楼下看到的那个男人。
蓝色衬衫,黑色西裤,戴着银框眼镜,手里拿着个公文包。
「请问您找谁?」我问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「我找秦雨,她在家吗?」他问。
我的心跳突然加速。
「你是?」我问。
「我是她同事,姓李。」他递过一张名片,「有份资料要给她。」
我接过名片。
上面写着:李浩,商务部专员。
就在这时,秦雨从卧室里走出来。
她今天下午提前回来了,说是身体不适,要早点回家休息。
看到门口的小李,她的脸色明显变了。
先是惊讶,然后是慌乱。
「小李,你怎么来了?」她快步走过来,声音有些紧张。
「秦主管,这是上次那份资料,我专门给您送过来的。」小李笑着说,「您上次说要尽快,我就给您送来了。」
我注意到秦雨的反应。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。
那个剃须刀,就放在洗漱台上。
她的脸色更苍白了。
「发个短信我去取就行了。」秦雨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,「你怎么跑一趟呢?」
「正好经过。」小李说,「也不远。」
我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「进来坐吧。」我说。
小李看了看秦雨,有些犹豫。
秦雨的脸色很不自然,她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「不用了,我还有事。」小李说,「东西给秦主管就行。」
他把公文包递给秦雨。
「都到门口了,进来喝杯水吧。」我坚持,语气很平静,但眼神很坚定。
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。
秦雨接过公文包,手微微发抖。
小李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秦雨。
「那...好吧。」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进来了。
我让开身子。
小李走进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。
秦雨站在玄关,整个人都僵硬着。
「喝茶还是咖啡?」我问小李。
「白开水就行,谢谢张哥。」他说。
我去厨房倒水。
秦雨跟了进来,压低声音问:「你干什么?」
「让同事喝杯水,有什么问题吗?」我平静地说。
秦雨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她的眼神里有慌乱,有紧张,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。
我端着水杯走出来,递给小李。
「谢谢张哥。」小李接过水杯。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秦雨还站在厨房门口,不知道该坐哪儿。
我坐在单人沙发上,看着小李。
气氛很紧张,没人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我开口:「小李是吧?」
「是的,张哥。」他点头。
「在秦雨手下工作多久了?」我问。
「一年半了。」他说。
「工作怎么样?」我继续问。
「挺好的,秦主管带得好,学到很多东西。」他说。
「秦雨确实工作能力强。」我点点头,「她最近是不是特别忙?经常出差。」
小李愣了一下,看了看秦雨。
秦雨的脸色变了。
「是挺忙的。」小李说,「不过出差...也还好吧。」
「也还好?」我盯着他,「她不是最近每周都在出差吗?」
小李又看了看秦雨,表情有些为难。
「没有每周都出差吧。」他说,「上个月好像就出去了一次。」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我转头看向秦雨。
她站在那里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「一次?」我重复。
「嗯,去厦门见客户。」小李说,「回来后一直在公司做方案,挺忙的。」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说每周都在出差,原来是假的。
那她那些天都去哪儿了?
秦雨张开嘴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「小李,你多大了?」我突然转移话题。
「二十九。」他说。
「有女朋友吗?」我问。
「还没有。」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平时用什么牌子的剃须刀?」我问。
这话一出,秦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小李愣了一下:「飞利浦的,怎么了张哥?」
我站起来,走向洗手间。
「张峰,你...」秦雨想拦住我。
我没理她,径直走进洗手间,拿起那个银灰色的剃须刀。
走回客厅,我举着剃须刀,看着小李。
「这个是你的吗?」我问。
小李的表情变了。
他看了看剃须刀,又看向秦雨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秦雨整个人僵在那里,嘴唇在颤抖。
「我...」小李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客厅里的空气紧张到了极点。
我握着剃须刀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秦雨的眼神开始闪躲,她咬着嘴唇,眼眶慢慢红了。
「张哥,这个...」小李想解释什么。
「这个剃须刀,是从秦雨的行李箱里掉出来的。」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「四天前,她出差回来。」
小李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看向秦雨,眼神里是不解和困惑。
秦雨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看着我,又看看小李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「张峰...」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「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我的声音也在抖,「这个剃须刀是谁的?」
秦雨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睁开眼睛看着我。
「那个剃须刀...
是我买给他的。」她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——
我站在那里,整个人如遭雷击,大脑一片空白,手里的剃须刀差点滑落在地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。
我看着秦雨的眼泪,看着她颤抖的嘴唇,一股巨大的愤怒从胸腔涌了上来。
"买给他的?"我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,"你说这个剃须刀是买给他的?"
秦雨痛苦地闭上眼睛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:"张峰,我……"
"六年!"我几乎是在咆哮,"我们结婚六年!六年!"
小李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都傻了,他张开嘴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我转向他,眼神像要杀人:"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"
"张哥,你误会了……"小李慌忙摆手。
"误会?"我冷笑,"那你告诉我,这是什么误会?她为什么要给你买剃须刀?一千六百多块钱的剃须刀!"
小李看向秦雨,眼神里满是困惑和慌乱。
秦雨深深吸了一口气,睁开眼睛看着我:"张峰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"
"不是我想的那样?"我打断她,"那是什么样?你告诉我!"
她咬着嘴唇,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:"我……我确实和小李……"
"够了!"我大吼,"不要再说了!"
我转身朝卧室冲去,砰地一声关上门。
坐在床边,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六年的婚姻,就这样毁了。
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。
那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,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笑得很甜美。
我一见钟情。
我们交往了两年,然后结婚。
婚后的生活一直很幸福,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。
她对我很好,我也深深爱着她。
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,直到白头偕老。
可现在……
我听到客厅里传来低声的交谈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在敲门。
"张峰。"是秦雨的声音。
我没理她。
"张峰,你听我解释好吗?"
"没什么好解释的。"我冷冷地说,"事实摆在眼前。"
"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"
"那你说,是什么样?"我站起来,走到门前,"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?在酒店的那两晚,你们做了什么?"
门外安静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说:"小李已经走了。"
"走了就走了。"我说,"以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,我管不着。"
"张峰,你能不能冷静一点?我们好好谈谈。"
"谈什么?"我打开门,看着她红肿的眼睛,"谈你怎么背叛我的?谈你们在厦门的那两晚?谈你这几个月是怎么骗我的?"
她看着我,眼泪又掉了下来:"我没有骗你……"
"没有骗我?"我冷笑,"那你告诉我,你这几个月频繁出差是怎么回事?你每次说去广州,实际去厦门是怎么回事?你深夜接电话是怎么回事?"
她愣住了。
"还有那些信用卡账单,豪华海景大床房,3280一晚!双人餐,下午茶,你们过得很开心吧?"
秦雨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"你……你查我的账单?"
"我查怎么了?我是你丈夫!"我几乎是在咆哮,"我有权利知道我妻子在做什么!"
她后退了几步,靠在墙上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"张峰,你听我说……"
"我不想听!"我转身走向客厅,"我要出去,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。"
我抓起车钥匙,朝门口走去。
"张峰!"秦雨追了过来,抓住我的胳膊,"你不要走!"
我甩开她的手:"别碰我!"
"你听我说完好不好?"她哭着说,"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!"
"不是我想的那样?"我停下来,转身看着她,"那你说,是什么样?"
她张开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我等了很久,她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"看吧。"我苦笑,"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"
我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秦雨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但我没有回头。
05
我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刚才的画面。
秦雨承认剃须刀是买给小李的。
她哭泣的样子。
她说的"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"。
可事实摆在眼前,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
她出轨了。
和她的下属,那个年轻帅气的小李。
我想起那天在公司楼下看到的场景。
他们聊天时的笑容是那么灿烂,那么开心。
原来,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……
我的心像被撕成了碎片。
不知不觉,我把车开到了市中心的酒吧街。
我需要喝酒。
需要让自己麻醉。
我走进一家看起来比较安静的酒吧,坐在角落里,点了威士忌。
一杯,两杯,三杯……
酒精开始在血管里流淌,但心里的痛苦并没有减轻。
反而更加清晰了。
我想起这六年来的点点滴滴。
我们的第一次约会,她点的是提拉米苏,说太甜了,我帮她吃完。
我们第一次接吻,在那个下雨的夜晚,她的嘴唇很软。
我们的婚礼,她穿着洁白的婚纱,对我说:"张峰,我爱你。"
我们的蜜月,在云南的大理,她说要和我看遍世界的风景。
这些美好的回忆,现在都变得那么讽刺。
她说爱我,可她背叛了我。
她说要和我看遍世界的风景,可她和别的男人去了厦门。
我又点了一杯酒。
旁边坐着一对情侣,男的在给女的剥橘子。
女的撒娇:"你对我真好。"
男的笑:"那是应该的,你是我老婆。"
我听着他们的对话,心里更加痛苦。
曾几何时,我和秦雨也是这样。
她会撒娇,我会宠着她。
我以为那就是幸福。
可现在……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秦雨的电话。
我看着屏幕上她的名字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"张峰,你在哪儿?"她的声音很沙哑,明显哭过。
"这和你有什么关系?"我说。
"你回来好不好?我们好好谈谈。"
"没什么好谈的。"我说,"该说的你都说了。"
"张峰,我求你了……"
我挂了电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打过来。
我直接挂断。
第三次电话响起的时候,我直接关机了。
我继续喝酒。
想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,什么都不用想。
可酒量一向不好的我,喝了几杯就开始头晕。
但清醒得很。
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痛苦的细节。
突然,我想到了那个剃须刀。
为什么秦雨会给小李买剃须刀?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。
亲密到可以买这种私人用品。
我想象着秦雨在免税店里,仔细挑选剃须刀的样子。
她一定想着:小李会喜欢这个牌子吗?
她一定想着:这个颜色很适合他。
想到这里,我的心又疼了一下。
那种疼,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。
我又喝了一杯。
酒精让我的思维变得更加混乱。
各种画面在脑海里闪现。
秦雨和小李在厦门的酒店里。
豪华海景大床房。
他们一起看海,一起用餐,一起……
我用力摇了摇头,不想再想下去。
可那些画面就像病毒一样,疯狂地在脑子里繁殖。
我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。
镜子里的我,眼睛通红,胡子拉碴,看起来像个失魂落魄的醉鬼。
六个小时前,我还是个幸福的已婚男人。
六个小时后,我变成了这样。
人生真是讽刺。
我用冷水洗了洗脸,想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可没用。
心里的痛苦,不是冷水能冲掉的。
我回到座位上,继续喝酒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音乐声也越来越大。
我坐在角落里,看着那些喝酒聊天的人,觉得自己就像个局外人。
他们都在享受生活,只有我在痛苦。
突然,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回头看,是我的朋友王强。
"张峰?"他有些惊讶,"你怎么在这儿?"
王强是我的大学同学,也是我的伴郎。
他了解我,知道我平时不怎么喝酒,更不会一个人来酒吧。
"怎么了?"他坐下来,"发生什么事了?"
我看着他,突然很想找个人倾诉。
"秦雨……"我的声音有些颤抖,"她出轨了。"
王强愣了一下:"什么?"
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,从剃须刀开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王强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"你确定吗?"他问,"会不会有什么误会?"
"还能有什么误会?"我苦笑,"她亲口承认的。"
"那她怎么说?"
"她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,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样。"我摇摇头,"还能有什么样?"
王强皱着眉头:"这确实……很奇怪。"
"奇怪什么?"
"如果真的出轨了,一般要么死不承认,要么直接摊牌。"他说,"像她这样,说了又不说清楚,很少见。"
我没说话。
"而且,"王强继续说,"我认识秦雨这么多年,她不像是会出轨的人。"
"人心隔肚皮,你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?"我反驳。
王强看着我,想了想:"要不,你再给她一个机会,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?"
"我不想听。"我摇头,"听了又能怎么样?改变事实吗?"
"至少,你能知道真相。"
"真相就是她出轨了。"我说,"还有什么真相?"
王强叹了口气:"张峰,你们结婚六年了,感情一直很好。就因为一个剃须刀,你就要放弃这段婚姻?"
"不是因为一个剃须刀,是因为整件事。"我说,"出差的谎言,深夜的电话,酒店的账单……"
王强点点头:"这些确实很可疑。"
"所以说,不是我冤枉她。"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王强突然说:"那个小李,看起来怎么样?"
"怎么样?"
"就是,他的反应。"王强说,"如果他们真的有一腿,他应该很心虚才对。可你刚才说,他看起来很困惑?"
我想起小李当时的表情。
确实,他看起来不像是心虚,更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"也许他演技好。"我说。
"也许。"王强点点头,"但也许,真的有什么误会。"
我没说话。
王强看着我:"张峰,我觉得你应该回去。不管怎么样,总要有个了断。"
"了断?"
"对,要么证实她出轨了,你们离婚。要么澄清误会,继续过日子。"他说,"你这样逃避,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。"
我知道他说得对。
但我真的不想面对。
不想听秦雨的解释,不想看她哭泣的样子。
我怕我会心软。
"走吧。"王强站起来,"我送你回去。"
"不用,我自己回去。"
"你喝了这么多酒,怎么开车?"王强摇头,"来,我送你。"
他扶着我走出酒吧。
夜风吹在脸上,很凉。
我的酒醒了一些。
坐在王强的车上,我看着窗外的街景,心情复杂。
回去以后,我该怎么面对秦雨?
该问什么?该说什么?
"你想好怎么办了吗?"王强问。
我摇摇头:"不知道。"
"我觉得,你应该冷静地和她谈一次。"王强说,"把所有的疑问都问清楚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看她怎么回答。"他说,"如果她的回答合理,你们就继续过日子。如果不合理……"
"如果不合理呢?"
王强沉默了一下:"那就离婚吧。"
离婚。
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我心上。
我和秦雨,真的要走到离婚那一步吗?
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。
"谢谢你。"我下车前对王强说。
"没事,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"他说,"记住,不管怎么样,要冷静。"
我点点头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心跳得很快,手心在出汗。
即将面对的,可能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对话。
06
电梯缓缓上升,每一层都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我站在电梯里,看着数字一个个跳动,心情五味杂陈。
八楼,九楼,十楼……
十二楼到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出去。
站在家门口,我听到里面很安静。
秦雨应该在家。
我掏出钥匙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。
客厅里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。
秦雨坐在沙发上,抱着膝盖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看到我进来,她立刻站了起来。
"你回来了。"她的眼睛红肿着,声音沙哑。
我没说话,把钥匙放在玄关的小桌上。
"你喝酒了?"她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。
"嗯。"我点点头,走到客厅,在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距离她有两米远。
以前,每次我回家,她都会迎上来,帮我接包,问我累不累。
现在,我们像两个陌生人。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,秦雨开口:"张峰,我们谈谈好吗?"
我看着她:"说吧。"
她咬了咬嘴唇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"关于那个剃须刀……"她开口。
"你已经说了,是买给小李的。"我打断她。
"是,但是……"她停顿了一下,"不是你想的那样。"
"那是哪样?"我冷冷地问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痛苦,有无奈,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"小李……是我弟弟。"她突然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"什么?"
"小李是我弟弟,我的亲弟弟。"她重复了一遍,"他不姓李,他姓秦。"
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"你说什么?"
"秦浩,这是他的真名。"秦雨说,"李浩是他的化名。"
我坐在那里,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。
弟弟?
小李是秦雨的弟弟?
"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"我的声音在颤抖,"你没有弟弟!"
秦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:"我有。"
"你从来没提过!"
"因为……"她咬着嘴唇,"因为很复杂。"
我站起来,在客厅里踱步。
这个信息太震撼了,我需要消化一下。
如果小李真的是秦雨的弟弟,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。
为什么她会给他买剃须刀。
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困惑。
为什么她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。
但是……
"为什么他姓李?为什么在公司里你们装作不认识?"我停下来,看着她。
秦雨擦了擦眼泪:"因为……因为他有案底。"
"案底?"
她点点头:"他以前……做错过事。三年前刚出来。"
我的腿一软,重新坐回沙发上。
案底?
秦雨的弟弟有案底?
"什么案底?"我问。
秦雨低着头,声音很小:"经济犯罪。诈骗。"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"诈骗?"
"他年轻不懂事,被朋友骗了,参与了一个投资诈骗案。"她说,"被判了三年。"
我坐在那里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。
"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?"
"我……我不敢说。"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泪不停地流,"我怕你知道了会看不起我。"
我看着她,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。
震惊、愤怒、困惑、同情……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。
"所以,这三年来,你一直瞒着我?"
她点点头:"他出来以后,找不到工作,没人要他。我就……我就让他改名,然后帮他进了公司。"
"改名?"
"对,李浩这个名字是假的,是我帮他办的。"她说,"我们在公司里装作不认识,是为了避免别人发现他的身份。"
我理解了。
如果公司的人知道秦雨有个坐过牢的弟弟,确实会有影响。
特别是在商务部这种对外形象很重要的部门。
"那出差的事呢?"我问,"你这几个月频繁出差,还有厦门的酒店……"
秦雨咬着嘴唇:"那些……也是因为小浩。"
"什么意思?"
"他……他又出事了。"她的声音颤抖着。
我的心一紧:"什么事?"
"他在厦门有个朋友,叫赵明,也是有案底的。"她说,"赵明找他合伙做生意,说是正当生意,可以赚大钱。"
我有种不好的预感:"然后呢?"
"小浩心动了,就把这几个月的工资都给了赵明。"秦雨继续说,"结果,赵明拿了钱就跑了。"
"跑了?"
"对,人间蒸发了。"她说,"小浩这才知道又被骗了。"
我开始理解了。
"所以你去厦门,是为了帮他找那个赵明?"
秦雨点点头:"小浩快崩溃了,他说如果找不回钱,他就要自杀。"
我的心揪了一下。
"所以,这几个月我频繁去厦门,就是为了帮他找赵明,想要回那些钱。"她说,"可是那个人太狡猾了,我们根本找不到。"
"那为什么要撒谎说去广州?"
"因为……"她犹豫了一下,"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。我不能说小浩的事,又不能说真话……只能撒谎。"
我沉默了。
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,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。
出差的谎言,是为了掩盖去厦门的真实原因。
深夜的电话,应该是小浩打来的,因为他情绪不稳定。
酒店的账单,是因为她要在厦门待几天找人。
至于剃须刀……
"剃须刀是怎么回事?"我问。
"我看小浩最近状态很差,胡子也不刮,整个人很颓废。"她说,"就想给他买个好点的剃须刀,让他收拾收拾自己。"
"可为什么会在你行李箱里?"
"我本来想直接给他的,但那天在厦门,他心情不好,我们吵了一架。"她说,"我就没给他,带回来了。想着等他情绪稳定了再给。"
我看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
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,那我这几天的怀疑,岂不是都是误会?
但是……
"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吗?"我问。
这话一出,秦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"你……你不相信我?"
"不是不相信,是……这件事太突然了。"我说,"你突然告诉我你有个弟弟,还是有案底的弟弟,我需要时间消化。"
秦雨站起来,走进卧室。
过了一会儿,她拿着一个盒子出来。
"这些,都是证据。"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。
我打开盒子,里面有很多东西。
照片、身份证复印件、法院判决书、还有一些银行转账记录。
我拿起照片看。
有一张是秦雨和一个年轻男子的合影,看起来确实像兄妹。
那个男子,就是小李。
不,应该叫小浩。
照片的背面写着:雨雨和小浩,2018年。
我又拿起身份证复印件。
姓名:秦浩。
出生日期比秦雨晚三年。
还有一张判决书,上面确实有秦浩的名字,罪名是参与合同诈骗,判刑三年。
还有银行转账记录,显示秦雨这几个月确实多次给秦浩转账,每次都是几千块钱。
最后一笔转账是一周前,十万元。
备注是:给赵明的钱,一定要拿回来。
我看着这些证据,大脑开始重新梳理整件事。
原来,真的是我误会了。
秦雨没有出轨。
她只是有个不争气的弟弟,而她为了保护这个弟弟,选择了撒谎。
"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"我放下那些东西,看着秦雨。
她坐回沙发上,眼泪又开始掉:"我不敢说。"
"为什么不敢?"
"因为……"她咬着嘴唇,"因为我怕你会离开我。"
我愣了一下:"为什么这么想?"
"你的家庭条件那么好,父母都是知识分子,很体面。"她说,"而我……我有个坐过牢的弟弟。"
我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
"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?"
"我……我不知道。"她摇头,"我只知道我很怕失去你。"
我沉默了。
我想起这六年来,秦雨对我的好。
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,总是默默地支持我。
她对我的父母很孝顺,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用心。
她为了我,放弃了很多自己的爱好和朋友。
而我,却因为一个剃须刀,就怀疑她出轨。
"对不起。"我说。
"什么?"她抬起头,有些不敢相信。
"我说对不起。"我重复了一遍,"我不应该怀疑你,不应该查你的账单,不应该跟踪你。"
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:"张峰……"
"我也不应该冲你发那么大的火,说那些伤人的话。"我继续说,"对不起。"
她站起来,想要靠近我,但又停住了,好像不敢。
"你……你不生气了?"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我看着她,心里满是愧疚:"我应该生气的是你不信任我,而不是你照顾弟弟。"
"我……我以后会告诉你所有的事。"她哽咽着说,"再也不撒谎了。"
我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轻轻抱住了她。
她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。
"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"她一直在重复这句话。
"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"我拍着她的背,"我应该相信你的。"
我们抱着,都在哭。
为这场误会,为这几天的痛苦,为差点失去彼此。
过了很久,我们才分开。
"小浩呢?"我问,"他现在怎么样?"
"很不好。"秦雨擦了擦眼泪,"今天发生这些事以后,他更自责了,觉得是因为他的事连累了我们的婚姻。"
"他在哪儿?"
"在他租的房子里。"她说,"我担心他会做傻事。"
我想了想:"要不,我们去看看他?"
秦雨有些惊讶:"你愿意见他?"
"他是你弟弟,就是我弟弟。"我说,"我们是一家人。"
秦雨又哭了,这次是高兴的眼泪。
07
秦浩租的房子在城中村,一个很破旧的小区。
我们开车过去的路上,秦雨告诉了我更多关于她弟弟的事。
秦浩比她小三岁,从小就比较叛逆。
他们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,秦雨跟妈妈,秦浩跟爸爸。
后来父亲重新组建了家庭,对秦浩就不太关心了。
秦浩在那种环境下长大,性格变得很极端。
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,在社会上混。
后来被朋友拉着参与了那个诈骗案,被判了三年。
"他其实本性不坏。"秦雨说,"就是太单纯,容易被人利用。"
"这次又被骗了多少钱?"我问。
"二十万。"她说,"他这三年的工资,加上我给他的一些钱。"
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二十万,对于一个刚出狱的人来说,是一笔巨款。
"你给了他多少钱?"
"十万左右。"她说,"我想着帮他攒点钱,以后能做点小生意。"
我心里有些难受。
怪不得秦雨这两年一直说要节约一点,原来是为了帮弟弟。
而我,还在抱怨她变得抠门了。
"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"我又问了一遍。
"我真的很怕。"她说,"怕你知道了会看不起我们家。"
我握了握她的手:"傻瓜,我爱的是你,不是你的家庭背景。"
"可是……"
"没有可是。"我打断她,"从今天开始,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,我们一起面对。"
秦雨感动得又要哭。
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。
这个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墙面斑驳,楼梯间的灯坏了好几个。
我们爬到三楼,秦雨敲门。
"小浩,是我。"
里面没有回应。
她又敲了敲:"小浩,开门。"
还是没有回应。
秦雨的脸色变了:"不会出什么事吧?"
我也有些担心。
"有备用钥匙吗?"我问。
"有。"她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。
我们打开门,走了进去。
房子很小,一室一厅,大概三十平米。
客厅里很乱,到处都是烟头和酒瓶。
秦雨走向卧室:"小浩?"
卧室门是关着的。
她推开门,看了一眼,突然尖叫起来。
我赶紧跑过去。
只见秦浩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手腕上有血迹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水果刀,还有一封信。
"快叫救护车!"我大喊。
秦雨已经慌了,手在发抖,拨不动电话号码。
我抢过她的手机,拨了120。
然后赶紧查看秦浩的情况。
还好,他还有呼吸,脉搏也有,只是很微弱。
手腕上的伤口不算太深,应该是刚割不久。
我用毛巾帮他包扎伤口,尽量止血。
"小浩,小浩!"秦雨在他耳边叫。
秦浩缓缓睁开眼睛,看到我们,眼里露出了愧疚的神情。
"姐……"他的声音很虚弱。
"你这个傻瓜,为什么要做这种事?"秦雨哭着说。
"我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"秦浩说,"是我连累了你们的婚姻……"
"胡说!"我说,"没有人连累谁,我们是一家人。"
秦浩看着我,有些惊讶:"姐夫?"
"对,我是你姐夫。"我说,"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"
他的眼泪流了下来:"姐夫,对不起……"
"别说对不起。"我拍拍他的肩膀,"好好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"
救护车很快就来了。
我们陪着秦浩去了医院。
医生给他做了检查,说伤口不深,没有伤到要害,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。
秦浩被推进病房后,我和秦雨坐在走廊里。
她一直在哭,我递给她纸巾。
"别担心,医生说没事的。"我安慰她。
"我真的很怕失去他。"她说,"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。"
我把她抱入怀中:"你还有我。"
"对不起,张峰,我不应该瞒着你这些事。"
"没关系,都过去了。"我说,"以后我们一起照顾他。"
"可是……他的案底,还有这次的事……"
"都不是问题。"我坚定地说,"人生谁没有走过弯路?重要的是能改过自新。"
秦雨抬起头看着我:"你真的不介意吗?"
"我介意的话,还会陪你来医院吗?"我笑了笑,"傻瓜,你丈夫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。"
她靠在我的肩膀上:"我爱你。"
"我也爱你。"我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过了一会儿,医生出来了。
"病人情况稳定,但精神状态不太好。"医生说,"他需要心理疏导,建议找专业的心理医生。"
我点点头:"好的,我们会安排的。"
医生走后,我们进了病房。
秦浩已经醒了,正在输液。
看到我们进来,他眼神有些躲闪。
"感觉怎么样?"秦雨问。
"好多了。"他说,声音还是很虚弱。
我在床边坐下:"小浩,我们谈谈。"
他看着我,眼里有恐惧。
"姐夫,我……"
"听我说完。"我打断他,"今天发生的事,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"
他静静地听着。
"家人之间,最重要的不是隐瞒,而是信任。"我说,"你姐为了保护你,选择对我撒谎。我因为不了解真相,差点毁了我们的婚姻。"
秦浩低下头:"都是我的错……"
"不是你的错。"我说,"是我们沟通不够。"
"可是我……"
"你什么都不用说。"我握住他的手,"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我的弟弟。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,有什么困难,我们一起面对。"
秦浩看着我,眼泪又流下来了:"姐夫……"
"但是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"我说。
"什么事?"
"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都不能自杀。"我认真地说,"因为你死了,你姐会很痛苦。而她痛苦,我也会痛苦。"
秦浩点点头:"我答应你。"
"还有,那二十万块钱,我们想办法要回来。"我说,"如果要不回来,也没关系,钱没了可以再赚。"
"可是……"
"没有可是。"我说,"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,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对付那个赵明。"
秦浩看着我,眼里有了光:"真的吗?"
"当然是真的。"我笑了笑,"我可是做IT的,查个人还是有办法的。"
秦雨也说:"对,我们一起找他。"
秦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:"谢谢你们……谢谢……"
看着他哭,我的心里也很感触。
这个年轻人,只是在人生路上走错了几步。
但只要有人关心,有人帮助,他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。
08
秦浩在医院住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我每天都去看他,陪他聊天。
从他的话里,我了解到了更多关于他的经历。
他确实不是个坏人,只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。
第一次被骗,是因为朋友说有个投资项目,保证能赚钱。
他相信了,还拉了其他人一起投资。
结果那个朋友拿了钱就跑了,剩下的人都把责任推到了他身上。
他被判刑的时候,那个真正的骗子已经逃到国外去了。
第二次被骗,就是这个赵明的事。
赵明说要做跨境电商,需要启动资金,保证三个月就能回本。
秦浩想着这次可以翻身,就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。
结果又被骗了。
"我是不是很傻?"秦浩问我。
"不是傻,是太善良。"我说,"但善良不是错,错的是那些利用善良的人。"
"可是我已经被骗了两次了……"
"那正好,有经验了。"我笑了笑,"以后就不会再被骗了。"
他也笑了,这是我见到他以来第一次笑。
"姐夫,你真的愿意帮我找赵明吗?"
"当然。"我说,"不过我们要用合法的方式。"
"怎么找?"
我想了想:"你有他的身份证号码吗?"
"有,当时签合同的时候留了。"
"那就好办了。"我说,"我有朋友在公安系统工作,可以帮忙查一下他的行踪。"
秦浩的眼睛亮了:"真的吗?"
"真的,但是……"我停顿了一下,"即使找到了他,钱也不一定能要回来。"
"我知道。"他点点头,"但至少要试试。"
第二天,我联系了我的朋友李警官。
李警官是我大学同学,现在在刑警队工作。
我把情况跟他说了,他答应帮忙查查。
过了两天,李警官给我回电话了。
"找到那个赵明了。"他说。
"在哪儿?"
"还在厦门,但不是之前的地址。"李警官说,"他最近在一家ktv当经理。"
我记下了地址和电话。
"不过,"李警官提醒我,"你们要小心,这种人一般都有些社会关系。如果要钱的话,最好通过法律途径。"
"我知道,谢谢你。"
挂了电话,我立刻告诉了秦雨和秦浩这个好消息。
"真的找到了?"秦浩激动得从病床上坐了起来。
"找到了,就在厦门。"我说,"我们明天就去。"
秦雨有些担心:"会不会有危险?"
"应该不会。"我说,"我们就是去要钱,又不是去打架。"
第二天,秦浩出院了。
我们三个人一起开车去厦门。
路上,我们商量了策略。
先去那个ktv,确认赵明在不在。
如果在的话,就和他谈判,要求退钱。
如果他不同意,我们就报警,走法律程序。
到了厦门,我们先去找了那家ktv。
ktv叫"盛世年华",看起来挺豪华的。
我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一个服务员出来抽烟。
秦浩上前搭讪:"兄弟,请问你们赵经理在吗?"
"在啊,怎么了?"服务员问。
"我们是他朋友,想找他聊聊。"
"哦,你们等等,我去叫他。"
过了一会儿,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中等身材,戴着金链子,看起来很社会。
这就是赵明。
看到秦浩,他的脸色明显变了。
"小秦?你怎么来了?"
"赵哥,我来找你聊聊。"秦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。
赵明看了看我和秦雨:"这两位是?"
"我姐和姐夫。"
赵明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:"有什么事吗?"
"赵哥,你之前说的那个跨境电商项目,怎么样了?"秦浩问。
赵明的脸色更难看了:"这个……遇到点问题。"
"什么问题?"我插嘴问。
赵明看着我:"你是谁啊?"
"我是秦浩的姐夫。"我说,"听说你们合作做生意?"
"是啊,不过……"赵明支支吾吾的。
"不过什么?"秦雨也开口了,"我弟弟给了你二十万,现在钱呢?"
赵明的眼神闪烁:"钱……钱在项目里,暂时取不出来。"
"什么项目?"我问,"能详细说说吗?"
"这个……商业机密,不方便说。"
我冷笑:"商业机密?你不会是把钱赌掉了吧?"
赵明的脸色一变:"你胡说什么?"
"那你拿出项目证明来。"我说,"合同、发票、进货单,什么都可以。"
赵明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"说不出来吧?"我继续逼问,"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项目,你就是个骗子!"
"你……你别血口喷人!"赵明有些恼羞成怒。
"那好,我们报警,让警察来调查。"我拿出手机,"看看你是不是诈骗。"
看到我要报警,赵明慌了:"等等!"
"怎么?"
他看了看四周,低声说:"我们换个地方谈。"
我们跟着他走到ktv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。
"说吧。"我说。
赵明叹了口气:"钱……钱确实没了。"
"怎么没的?"
"赌掉了。"他说得很快,"我本来想着赌赢了就还他,结果越赌越输。"
秦浩听到这话,脸色苍白:"赵哥,你……"
"对不起,小秦,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。"赵明说,"我以为能赢的。"
"那现在怎么办?"秦雨问,"钱什么时候能还?"
"我……我现在也没钱。"赵明说,"这个工作一个月就几千块钱,要还二十万,得……得很久。"
我看着他,觉得这个人真是无药可救。
"你知道因为这二十万,秦浩差点自杀吗?"我说。
赵明愣了一下:"自杀?"
"对!"秦雨愤怒地说,"他割腕了,还好发现得及时!"
赵明的脸色变了:"我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"
"现在你知道了。"我说,"所以,你必须想办法还钱。"
"可是我真的没钱……"
"没钱就想办法赚钱!"我说,"你可以写个欠条,分期还。"
"分期?"
"对,每个月还一万,两年还清。"我说,"如果你同意,我们就不报警。如果不同意……"
我没有说完,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。
赵明想了想:"我……我同意。"
"那好,我们去找个地方写欠条。"
我们找了一家咖啡厅,让赵明写了一份正式的欠条。
欠条上写明了欠款金额、还款期限、每月还款额度,还有违约责任。
赵明在上面签了字,按了手印。
"记住,每个月15号之前必须还款。"我说,"如果连续两个月不还,我们就要走法律程序了。"
"我知道,我会按时还的。"赵明说。
办完这件事,我们就回酒店了。
在酒店里,秦浩一直很兴奋。
"姐夫,你太厉害了!"他说,"我都没想到能要回钱。"
"这还只是第一步。"我说,"关键是要看他能不能按时还钱。"
"如果他不还呢?"
"那就报警,告他诈骗。"我说,"有了这个欠条,就是证据。"
秦雨也很高兴:"终于有希望了。"
"不过,小浩,你也要吸取教训。"我看着他,"以后不要再随便相信别人了。"
"我知道。"他点点头,"我再也不会了。"
"还有,你要找份稳定的工作。"我说,"在我们公司改名字的事瞒不了太久,你需要一个新的开始。"
"那我该怎么办?"
我想了想:"要不,你去我朋友的公司试试。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物流公司,正缺人。"
"真的吗?"秦浩眼睛一亮。
"真的,不过你要从基层做起,工资不会太高。"
"没关系,我不怕吃苦。"他说,"只要能有份正经工作就行。"
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我心里很欣慰。
看来这次的事情,确实让他成长了不少。
09
回到家以后,我的生活基本恢复了正常。
但这次的经历,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。
首先,我和秦雨的关系变得更加坚固了。
经历了这场误会,我们都学会了坦诚沟通的重要性。
秦雨不再对我隐瞒关于秦浩的事,有什么困难都会告诉我。
而我,也学会了相信她,不再疑神疑鬼。
我们的感情,反而比以前更好了。
其次,我对秦浩的看法也完全改变了。
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个陌生人,还怀疑他和我妻子有不正当关系。
现在我知道了真相,反而很同情他。
一个年轻人,因为一时糊涂走错了路,受了那么多苦。
我决定尽自己所能帮助他。
我联系了我的朋友老张,他的物流公司确实缺人。
我把秦浩的情况跟他说了,当然隐瞒了案底的事,只说他是我内弟,以前做过一些小生意,现在想找份稳定工作。
老张很爽快:"行啊,让他来试试。先从仓库管理员做起,工资五千,表现好的话可以升职。"
"谢谢老张。"
"别客气,都是朋友。"
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秦浩,他激动得不行。
"姐夫,谢谢你!"他说,"我一定好好干!"
"别只是说,要用行动证明。"我说。
"我知道!"
第二天,秦浩就去老张的公司报到了。
老张后来跟我说,这小子很勤快,虽然没什么经验,但学得很快,而且不怕吃苦。
"你这个内弟不错。"老张说,"好好培养,以后能担大任。"
听到这话,我很高兴。
看来秦浩是真的想改变了。
至于赵明的钱,他还真的按时还了第一个月的一万块。
秦浩收到钱的时候,激动得哭了。
"姐夫,真的收到了!"他说,"我以为他不会还的。"
"看来他还是有点良心的。"我说,"继续监督他,不能让他耍赖。"
就这样,我们的生活慢慢走上了正轨。
秦浩在物流公司干得很好,老张对他越来越满意。
赵明也每个月按时还钱,虽然数额不大,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。
而我和秦雨,经历了这次风波之后,感情比蜜月期还要好。
我们开始计划要个孩子,开始为未来做更多的打算。
有一天晚上,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秦雨突然说:"张峰,我想问你个问题。"
"什么问题?"
"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小浩当时真的和我有什么不正当关系,你会怎么办?"
我愣了一下,然后认真地想了想。
"说实话,如果真的是那样,我可能会很愤怒,会很痛苦。"我说,"但是……我想我最终还是会原谅你的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我爱你。"我说,"而且,人都会犯错。重要的是能不能改正。"
秦雨眼里有了泪光:"谢谢你这么信任我。"
"这不是信任,是爱。"我吻了吻她的额头,"爱就是相信对方是个好人,即使偶尔会做错事。"
"那如果是你出轨了呢?"她问,"我会原谅你吗?"
我笑了:"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我有个这么好的老婆,我疯了才会出轨。"
她笑了,靠在我的肩膀上:"嘴真甜。"
"说的是实话。"我搂着她,"经历了这次的事情,我更加确定,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。"
"我也是。"她说,"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我们都要一起面对。"
"一起面对。"我重复了一遍。
突然,我想起了什么:"对了,那个剃须刀还在洗手间里。"
"嗯,怎么了?"
"我觉得应该给小浩送过去。"我说,"毕竟是你特意买给他的。"
秦雨抬起头看着我:"真的吗?"
"当然。"我说,"而且,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买更多的东西。"
"什么意思?"
"他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,条件很艰苦。"我说,"要不,我们帮他换个好点的地方?"
秦雨有些意外:"你愿意吗?"
"他是你弟弟,就是我弟弟。"我说,"照顾弟弟,不是应该的吗?"
她感动得又要哭了。
"别动不动就哭。"我笑着说,"你这样我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。"
"我就是高兴。"她说,"高兴有你这样的丈夫。"
第二天,我们去看了秦浩现在住的地方。
确实很破,而且位置也不好,离他上班的地方很远。
"小浩,换个房子吧。"我说。
"不用了,姐夫,这个挺好的。"他说。
"每天上班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,怎么好?"秦雨说,"而且这个房子又小又破。"
"可是……好房子租金贵。"他说。
"租金的事你不用担心。"我说,"我和你姐帮你出一部分。"
"那怎么好意思……"
"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"我说,"你现在好好工作,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们。"
最后,我们在他公司附近找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,租金比原来的贵一倍,但条件好了很多。
搬家的那天,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收拾。
看着秦浩忙里忙外地整理东西,脸上洋溢着笑容,我心里很满足。
"姐夫,我能问你个问题吗?"秦浩突然说。
"什么问题?"
"你为什么愿意帮我?"他说,"我们之前又不认识,而且我还有案底……"
我停下手中的活,看着他:"因为你是我家人。"
"可是……"
"没有可是。"我打断他,"家人之间,不需要那么多理由。"
他眼里有了泪光:"谢谢你,姐夫。"
"不客气。"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"好好干,争取早点娶媳妇。"
他脸红了:"姐夫,你别开玩笑了。"
"我没开玩笑。"我认真地说,"你今年都二十八了,该考虑个人问题了。"
"可是我的条件……"
"条件可以慢慢改善。"秦雨也说,"重要的是要有上进心。"
"对,而且你人不错,会有女孩子喜欢的。"我说。
秦浩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
看着他害羞的样子,我和秦雨都笑了。
这个大男孩,在我们面前表现得像个小孩子。
但我知道,他已经开始慢慢成长了。
尾声
半年后。
秦浩在老张的公司干得很不错,已经被提升为主管了,工资也涨到了八千。
赵明也按时还钱,到现在已经还了六万了。
我和秦雨的感情依然很好,而且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。
那天,我们一家三口去医院做产检。
医生说胎儿发育得很健康,是个男孩。
"太好了!"秦浩比我们还兴奋,"我要当舅舅了!"
"以后要帮忙照顾外甥哦。"秦雨笑着说。
"当然!"他说,"我一定做个好舅舅!"
看着他们兄妹两个的互动,我心里暖暖的。
这就是家的感觉。
从医院出来,我们去了那家咖啡厅,就是当初我观察秦雨公司的那家。
"张峰,你还记得这里吗?"秦雨问。
"当然记得。"我说,"我就是在这里误会你的。"
"那时候你心里一定很痛苦吧。"
"是很痛苦。"我点点头,"但现在想想,那次经历也不是坏事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它让我们学会了坦诚,学会了信任。"我说,"如果没有那次误会,我们可能永远不会这么深入地交流。"
秦雨点点头:"说得对,而且我们也不会知道小浩的情况。"
"对,现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,多好。"
秦浩在旁边听着,眼里满是感激:"谢谢你们。"
"又说谢谢。"我说,"都说了多少次了,我们是一家人。"
他笑了:"好,不说谢谢,那我说……我爱你们。"
我和秦雨都笑了。
这个大男孩,越来越会表达感情了。
晚上回到家,我站在洗手间里刷牙。
洗漱台上,还放着那两个剃须刀。
我的博朗,黑色的,已经用了四年半了。
还有那个飞利浦,银灰色的,崭新的,从来没用过。
这个剃须刀,曾经是我们误会的起因。
现在看来,它更像是一个纽带,连接着我们这个新组成的家庭。
我拿起那个飞利浦剃须刀,撕掉了包装。
明天,我要把它送给秦浩。
作为一个迟到的见面礼。
作为一个哥哥对弟弟的关心。
也作为我们这个家庭的一个象征——即使一开始有误解,有猜疑,但只要有爱,有信任,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。
我走出洗手间,看到秦雨正在整理婴儿用品。
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,动作有些笨拙。
"来,我帮你。"我走过去。
"没事,我自己可以。"她说。
"让我来吧。"我坚持,"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。"
她笑了:"那你以后会不会嫌我麻烦?"
"怎么会?"我认真地说,"你给我生儿子,我感激还来不及呢。"
"如果是女儿呢?"
"那我就更高兴了。"我说,"女儿会更像你,多漂亮。"
"嘴真甜。"她靠在我的肩膀上,"张峰,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吗?"
"会的。"我搂着她,"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。"
"那如果以后又遇到什么问题呢?"
"那我们就一起解决。"我说,"就像这次一样。"
"一起解决。"她重复了一遍,"我喜欢这个词。"
"我也喜欢。"我吻了吻她的额头,"因为这代表着我们是一体的,是真正的夫妻。"
窗外,夜色深沉,但我们的房间里充满了温暖的灯光。
我看着怀里的秦雨,想着肚子里的孩子,想着正在努力工作的秦浩,心里满是满足。
人生就是这样,会有误解,会有痛苦,会有挫折。
但只要有爱,有家人,所有的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。
那个银灰色的剃须刀,曾经是疑心的种子。
但现在,它变成了信任的象征,爱的见证。
这就是生活的奇妙之处——一个看似普通的物件,却可以承载如此深重的情感和意义。
而我们的故事,也将继续下去,在这个温暖的家庭里,在彼此的关爱中,在对未来的憧憬里。
就像那首诗说的: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
但我们知道彼此的心意配资平台实盘平台,这就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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